我的眼里刮起一阵狂风
时间:2026-01-12 18:46:10 来源:桃源县第四中学(漆河镇中学)2408 班小记者站 作者:张紫衫 指导老师:王娇英
桃源县第四中学(漆河镇中学)2408 班小记者站记者张紫衫:初二是漫长、乏味的海,我是一座没有帆的船。同学们讨论未来的美好——当医生、做老师、成为科学家,他们的眼睛里有光。我总是沉默。不是藐视未来,是真的没有任何想法。
直到那个同样乏味的周六下午,我翻开一本破旧的书籍。
窗外,狂风正在呼号,雨点噼啪打着玻璃。屋里很静,我随手翻开《小妇人》(Little Women)。故事进行到乔在阁楼写作的章节——寒冷的冬夜,她的墨水冻住了,就呵口气化开,继续写;稿纸用完了,就在旧信纸背面写;手指冻得通红僵硬,搓一搓,还是要写。她说:“我写,因为那些人物在我脑子里说话,我得给他们一个地方住。”
以前的我只觉可怜,但现在,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我死水般的眼底。
然后,风来了。
起初只是涟漪。我看见自己周记本上那些敷衍的句子漂浮起来,在空气里尴尬地打着旋。接着是更深的动荡——那些被我遗忘在记忆角落的瞬间,突然全部苏醒,争先恐后地涌到眼前:
一年前,我去看望满头白发的奶奶,她笑着说:“又长高了。” 那时窗外梧桐正落叶。
上个月物理考砸了,我躲在小巷角落。一只麻雀跳到我脚边,歪着头看我,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、哭泣的我。
昨天,父亲的工厂着火,被迫返乡,我看着他带给我梦寐以求的电脑,轻轻的盒子却压得我心口生疼。
这些瞬间一直在那里,我却从没想过要打捞它们。我以为它们只是生活的碎屑,注定要被遗忘的尘埃。
乔的笔尖在书页上划出一道光;她说她写梅格对丝绸裙子的渴望,写贝丝面对钢琴时的羞涩,写艾米烧掉乔手稿后的愧疚——写的都是这些“微不足道”的瞬间。正是这些瞬间,让百年后的我坐在中国南方的小城里,为她们哭,为她们笑。
我眼底的风暴达到了顶点。
它卷走了我对“重要”和“不重要”的划分,吹散了我对“有意义”的狭隘定义。当风渐渐平息,我看见了一个全新的世界——不是一个更辉煌的世界,而是同一个世界,只是被擦亮了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一缕夕阳破云而出,正好落在我摊开的周记本上。空白的纸页泛着温暖的光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我拿起笔。这一次,手没有犹豫。
我写奶奶的头发,写麻雀的眼睛,写父亲的叹息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春蚕在啃食桑叶,像细雨在滋润土地。我第一次发现,原来文字是有温度的,它们可以如此精确地接住那些即将坠入遗忘深渊的瞬间。
当我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台灯的光圈笼罩着书桌,这方寸之地突然变得无比辽阔。
我不是无帆的船,我是一阵热烈的风。
同学们还在讨论未来具体的形状时,我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世界里,练习如何把一阵风、一场雨、一个眼神,凝固成不会褪色的文字。我不确定自己能否成为作家,但我知道,我已经找到了与这个世界深度交谈的方式。
乔在书里说:“我想做我自己。” 而我在那个风雨交加的下午,在眼底那场狂风平息之后,终于听懂了这句话——
所谓梦想,不是成为别人眼中闪耀的模样,而是找到属于自己的语言,去说出只有你能看见的世界的真相。
如今,每当提起笔,我依然能感到眼底有风在涌动。那是乔从十九世纪新英格兰的阁楼里,递过来的一盏永不熄灭的灯。而我要做的,就是守护好这簇火苗,让它在我平凡的生命里,持续地、安静地,燃烧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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